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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1-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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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住兰州的老马,是一位地地道道的穆斯林。每天清晨五点,他便离开家,前往清真寺,仔细净身沐浴,等待晨礼开始。退休后,老马最大的心愿就是去穆斯林的圣地麦加朝觐。“去年,我终于亲眼看到了克尔白天房,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!” 和老马一样达成心愿的,还有很多人。今年11月10日至26日,在中国伊斯兰教协会的组织下,11800位穆斯林将分别从兰州、银川、乌鲁木齐、昆明、北京五个城市出发,总计搭乘37架包机前往麦加朝觐。而今年的人数比去年整整多出1000人,达到建国后最高水平。 麦加城坐落在沙特阿拉伯西部赛拉特山区的一条狭窄山谷里,是伊斯兰教创始人穆罕默德的诞生地,在穆斯林世界被誉为“诸城之母”,只有穆斯林才准许进入,即便是国家元首也不能例外。麦加市中心的禁寺,是伊斯兰教第一大寺,全部用白色大理石建造,规模壮观,每年伊斯兰教历的12月8日,朝觐便是从这里开始的。 伊斯兰教历又称回历,全世界穆斯林通用。为纪念公元622年9月24日,穆罕默德率众由麦加迁到麦地那,将当年定为教历元年。计算规律以12个月为一年,单月为大月,30天;双月为小月,29天,平年354天。伊历9年(公元630年)12月8日,穆罕默德率领十万穆斯林夺取麦加城,将“克尔白”定为朝拜中心。以后每年这个时侯,穆斯林都要去麦加朝觐。 亲历麦加的老马,至今回忆起来都难掩激动之情。“在朝觐期间,所有男性朝觐者沐浴后身穿由两块未经缝制的白布组成的戒衣,表示朝觐者在真主眼中的平等地位。” 伊斯兰教历12月8日这天,朝觐者们逆时针方向绕着禁寺广场中央的圣殿克尔白,即“天房”环行七圈,每圈为1400米,并亲吻或触摸天房外墙上的一块30厘米长的褐色陨石,那是穆斯林的神物“黑石”,当年穆罕默德曾亲吻过它。而后,在赛法山和麦尔卧山之间奔走七次,并于当天离开麦加,前往7公里外的米那山谷露宿。那晚满山遍野都是白色的帐篷,朝觐会一直进行到深夜。 伊斯兰教历12月9日,朝觐者清晨便离开米那山,赶往阿拉法特山,在这里为自己或家人朋友祈福做祷。日落后再前往穆兹台里发法山,在那里捡49块石头准备第二天的“射石驱邪”。这个仪式源于阿伯拉罕曾在这里以石块驱赶魔鬼,继而被穆斯林所效法。 伊斯兰教历12月10日是宰牲节,这一天朝觐者从穆兹台里发法山回来后,在米纳的射石场进行“射石驱邪”,向象征着恶魔的石墙投掷石子,这个仪式一直要持续三天。宰牲节里还要宰杀一些羊,祭祀后把肉救济穷人。最后朝觐者在12月12日日落以前,起身从米那返回麦加。在离开麦加之前,再次环游天房,整个朝觐才算结束。 伊斯兰教规规定,信徒有“念、礼、斋、课、朝”五功,其中‘朝’即是到麦加去朝觐,而《古兰经》中也记载了穆斯林有到麦加天房去履行朝觐的义务,因此每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的穆斯林,都有权向当地伊斯兰教协会报名前去朝觐。根据统计,自1998年到2003年,我国穆斯林有组织的朝觐者共有2000人,2004年达到3700人,随后的每一年都以2000人左右的速度增加,直至2008年,达到11800人。 人数的扩张,离不开政策的支持。中国伊斯兰教协会文舰副秘书长告诉《北京科技报》:“现在去沙特朝觐手续比较简单,只要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去当地伊斯兰教协会报名,根据报名的先后顺序和当年报名的人数,就知道能不能排上队。不过就算当年没排上也没关系,明年后年总会轮到的。” 现在,各地穆斯林的护照由地方公安机关办理,并统一移交给各地伊斯兰教协会,收齐后再统一交由中国伊斯兰教协会,并由他们和沙特使馆共同为朝觐者办理赴沙特阿拉伯朝觐的签证。此外,中国伊斯兰教协会会派出工作团,先于朝觐人员抵达沙特,打点好朝觐者的一切需要,还有30名精通英语、阿拉伯语的工作人员会与朝觐者同去,包括领队、医生和伊玛目(伊斯兰教集体礼拜时的率众礼拜者),等到朝觐的穆斯林归国后,随队人员才返回。 老马对此深有体会:“以前去麦加朝觐很麻烦,没有统一的组织帮助我们,想去都不知道怎么办理手续。好多穆斯林只好以前往沙特探亲的名义实现朝觐愿望,还有一些私自去朝觐的,要先绕道到其他国家,一路的安全也得不到保障。但2007年我朝觐时,伊斯兰教协会组织的非常好,从报名到最后签证下来,过程很顺利,朝觐的吃、住、行,也都有工作人员帮忙安排。” 文舰告诉《北京科技报》:“国家宗教事务局每年向中国伊斯兰教协会拨款200万人民币,用于朝觐事务,并专门成立了朝觐办公室。现在,我国的穆斯林可以从北京、乌鲁木齐、银川、兰州、昆明任意一地直飞沙特麦地那,该地距离麦加450公里,是伊斯兰教第二大圣地,然后再搭乘由沙特朝觐向导机构提供的大巴前往麦加,路程约8小时。今年,国航、东航、南航,三家航空公司的37架飞机,都参与了运载工作。” 新中国建立之初,中国穆斯林就开始组织朝觐活动,但由于当时我国与沙特阿拉伯之间没有建立外交关系,因此无法取得签证。“直到1955年,周恩来总理利用万隆会议为契机,会见了沙特亲王费萨尔并商谈此事。当年8月,新中国穆斯林的朝觐之门终于打开,十余名穆斯林成为新中国第一批有组织的朝觐者。”文舰说,文革期间,朝觐活动被迫停止,直到1979年才得以恢复。1989年,中国和沙特阿拉伯相互在对方首都设立商务代办处,中国政府为穆斯林朝觐活动安排了6架专机直飞沙特,使900名朝觐者获得了落地签证。 “伊斯兰教诞生于7世纪初的阿拉伯半岛,在全球拥有10亿左右的信众,并有40多个国家奉其为国教。唐宋时期,伊斯兰教传入中国,经过1300多年的发展,我国穆斯林人口已达两千多万。除回族、维吾尔族、哈萨克族等10个全民信教的民族之外,汉族、藏族、蒙古族和云南的傣族等也有少数人信教,因此组织好一年一度的朝觐工作非常重要。”人民大学宗教学研究所魏德东教授告诉《北京科技报》,“1982年,中国共产党发布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第19号文件,宗教摆脱了文革时期“封建迷信”的消极定义,被重新科学看待。1993年,为了适应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,政府提出‘积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’的号召,这以后我国宗教进入了一个比较平稳的发展阶段。” 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当代宗教研究所曾传辉副主任看来,朝觐人数的逐年增加与很多因素有关。“随着经济的发展与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,越来越多的穆斯林开始有能力承担2至3万元人民币的朝觐费用,这是重要的基础。此外,我国实行的宗教自由政策,也在最大程度上尊重并满足了少数民族的宗教意愿,也是保障人权的具体体现。” 每个宗教都有自己的杂志报纸,并持有国家统一刊号,比如穆斯林有《中国穆斯林》,佛教有《法音》,道教有《中国道教》,基督教有《天风》,天主教有《中国天主教》。“人们有更多的空间表达自己的信仰,而这在另一方面也加速了宗教的传播,并活跃了宗教内部的信仰氛围。” 此外,在世界全球化趋势的影响下,各民族文化都受到很大挑战,有些年轻人喜欢盲目模仿外来事物,这就造成了对本民族文化认同的淡漠。“国家支持重大宗教活动,旨在保持少数民族对该民族文化的认同,因为一旦失去这种认同,爱国就无从谈起,而国家安全与民族团结就更难得到保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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