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-11-17 阅读次数:次

飞机穿越印度洋的上空，深蓝色海平面上散落着像绿宝石一样耀眼的马尔代夫群岛，这里被人们喻为“天堂乐园”。可惜的是，全球变暖的危机警报终于在“天堂”拉响。2008年11月11日，马尔代夫新任总统穆罕默德·纳希德表示，应对全球变暖的“保险政策”，是将旅游业每年10多亿美元收入中的一部分用来购买新的国土。印度和斯里兰卡作为迁移的首选，而澳洲无人区也进入候选名单。
    “小时候，我常常在‘瓦宾法鲁悦榕庄’岛屿东边的沙滩上玩耍，那片沙滩足有50米宽。”哈菲扎·艾伯拉罕是马尔代夫高等教育学院蒂纳杜校区的一名教师，他所供职的是国内唯一一所高等院校。如今，哈菲扎记忆中的那片沙滩几乎已经被海水吞没，为了保护岛上仅存的植物，政府已经在沿海地带砌起了一些矮墙。
    哈菲扎的父亲以捕鱼为生，这是马尔代夫的传统劳作。“这里的教育和医疗卫生都不是很发达，居民大多选择到斯里兰卡、印度、马来西亚或者新加坡去接受教育，我的大学就是在马来西亚读的。”哈菲扎说，“岛上的生活非常简单，每天就是上班、回家，几乎没有娱乐活动。周五我们会参加聚礼（伊斯兰教礼拜），这是最热闹的一天。”
    事实上，全球变暖暂时还没有让哈菲扎的生活发生太大的转变，但越来越多关于“祖国要被大海吞噬”的消息令他非常不安。对于新总统打算花钱另购国土的计划，艾伯拉罕显得并不情愿。“我不明白，为什么他在向全世界公布这个消息之前，不先和他的人民商量一下。如果真的要搬，我倾向于印度或斯里兰卡，毕竟那里与我们的生活习惯比较接近。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接受一个新的地方作为祖国，毕竟没有人想失去家园，我甚至无法想象该怎样开始新的生活。”　　
    印度人加格斯曾经在马尔代夫工作过一段时间，对那里也非常熟悉，“搬家”的消息让他无比遗憾：“那里实在是个旅游的好去处，无比纯净的一切可以让你把任何烦心事都抛在脑后。首都马累以及它周围最大的两座岛屿——胡鲁列岛和胡鲁马累岛有很多酒店与餐厅，品尝到丰富而价廉的食物绝对不是问题。如果马尔代夫最终选择印度，我想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接纳他们。”
    “一个国家的迁移，在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。因此，我们无法主观评判和预测，马尔代夫的未来将会面临什么？”中国社会科学院亚洲太平洋研究所马尔代夫项目研究员叶海林对《北京科技报》表示，在三个搬迁目的地中，印度应当是最好的选择。
    首先，99%马尔代夫人信仰的伊斯兰教，是由印度传入的。公元1030年，伊斯兰传教士苏菲比鲁尼将这种宗教带到马尔代夫，由于90%的印度伊斯兰教穆斯林属于“逊尼派”，因此马尔代夫人也归信了这一教派。“从宗教文化信仰的起源去追溯，马尔代夫人可以在印度找到相同的宗教文化背景，这有利于这个近乎全民信教的国家延续文化的完整性。”
    其次，马尔代夫人种与印度人种也有着密切关系。最早进入马尔代夫的移民，有一部分是来自印度南部的黑人。现在，大部分马尔代夫人依旧保持着偏黑的皮肤。此外，印度和马尔代夫同属印度洋板块，有相同的热带海洋性气候和季风性气候，这意味着迁居后，温度、湿度等因素将不会困扰未来的生活。
    与此同时，印度是印度洋地区最有经济实力的国家，GDP增长位居世界第十，工业、农业、服务外包业都是“重头戏”，纺织、农业棉茶生产、软件制造也十分发达，容纳仅有50余万人的马尔代夫几乎不成问题。而一贯单一依靠旅游业和渔业为生的马尔代夫人，在迁居后也有机会服务于当地更多也更为广泛的行业。
    “唯一遗憾并且避免不了的，就是搬迁后马尔代夫古迹景观的消亡。” 叶海林说，国家的迁移让当地人民远离他们赖以生存的珊瑚礁岛屿，甚至让他们信仰的代表建筑，17世纪建于首都马累的伊斯兰教古清真寺也将永远被海水淹没。
    “相对印度而言，斯里兰卡的民族问题，让我们怀疑这个国家的国民包容度。”叶海林表示，斯里兰卡境内泰米尔族人和僧伽罗族人的民族冲突，早在英国殖民时期就已经开始，始终没有彻底平息。“同一国家的民族之间，都存在内部斗争，马尔代夫人能否在这个国家找到安宁的生活，是很大的未知数。”
    在叶海林看来，澳洲无人区是最后的选择。“它没有印度、斯里兰卡作为马尔代夫邻国相似的文化经济背景。并且，迁移澳洲的成本要更为昂贵。我认为选择邻国土地，是比较科学的方法。马尔代夫这种依靠海洋为生的国家，如果骤然迁移到澳洲的内陆地区，会给国民带来严重的水土不服。”
    亚太地区迁移网络主席朱宇，对澳洲无人区的“选项”表示担忧。“我曾经去过澳洲，有接近50%的地方属于荒漠干旱地区，当地人民大多居住在沿海。如果马尔代夫真的迁移到澳洲无人区，这种边疆移民就要考虑到当地资源开发的问题。”因为一般而言，边疆移民通常是看重当地肥沃的土壤与可供开发的稀有资源，而进行的人口迁移。如果当地的地理环境脱离了人群，甚至不适合人群居住，将会让国家变得更加尴尬。无人区稀少的植被、水源与土壤，都是日后发展生产时的大难题。
    事实上，全球气候的恶劣让很多岛国都面临着生存危机，马尔代夫只是第一个开始将迁移工作提到议事日程上来的国家。朱宇说，这种因为气候恶劣所导致的迁移，是一种非自愿迁移。“人口的自愿迁移通常是指，迁移的环境很可能给人民带来一定的利益好处。而这种非自愿的迁移，首先会给国民带来心理上的重创。马尔代夫一直以旅游业和渔业为主，迁移后人民所擅长的职业将会被取代，这就需要国家政府，以及像联合国、NGO等机构给予国民适时的心理辅导，并且通过政府财政拨款、国际扶持基金等尽快帮助人民解决住房、职业转换等众多问题。”
    不过对于文化上的流失，朱宇持乐观态度：“文化的主要载体还是人，异地重建文化早被证明大有可为。就像我们所看到的美国、加拿大等地的唐人街，只要实力允许，人们一定会建立起一个符合自己生活习惯的地方。”
    虽然谁也不知道马尔代夫的明天会怎样，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，当土地被海水淹没，人们就要千方百计去寻找新的家园。现代文明对于地球的破坏，如果不加以遏制必将酿成一系列的悲剧，而马尔代夫或许仅仅是个开始。 

摩托车是马尔代夫重要的代步工具□摄影/张恺欣/CFP
发达的旅游业为当地人带来很多谋生机会□摄影/张恺欣/CFP
马尔代夫由19组珊瑚环礁、1200多个珊瑚岛屿组成,渔业是重要的经济基础□摄影/张恺欣/CFP